湛江火柴厂钩沉

来源:粤西网


湛江火柴厂1993年生产的最后一批火柴——囍牌安全火柴,职工吴珍梅精心保管(常盛 摄)
  碧海银沙网讯(图文/常 盛 冯文星 黄观弟 编辑/子 安 棱 枫)曾是广东省15间火柴厂之一的湛江火柴厂,关闭转产已有24个年头。在日常生活中,火柴也逐渐淡出视野,再不是居家必备。

赤坎南方一横路43号“爱华广场”,湛江火柴厂旧址,1988年决定易地建厂(冯文星 摄)

湛江包装材料企业有限公司(冯文星 摄)
  湛江火柴厂的创办、发展和关闭,有什么奥秘?近日,几文友对此做了专门探访。
  老厂原址今安在?
  火柴厂的旧址在赤坎南方一横路43号。这是赤坎的繁华地带,一旁有寸金公园,有赤坎分站(已搬迁),有“地区礼堂”,还是居民聚居区。如今,是大型超市——爱华广场。
  火柴厂的旧址,一点痕迹也看不到了。寻访中,找到职工宿舍三处。爱华广场的东侧,有两栋职工宿舍楼,呈曲尺型。一座三层,一座五层,五层高的那幢,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建筑的。这爿职工宿舍楼紧邻火柴厂,职工步行十多米,就可到厂里上班,应该是职工的主宿舍。曲尺型北侧的那栋三层楼,与街巷隔着一栋四层高的楼房。可一问火柴厂职工宿舍,街坊都说得出。
  南方新村六巷11号职工宿舍。一栋平房,一栋三层楼房。楼房是1985年拆掉一栋平房兴建的,每户面积60平方米,共住24户人家。尚存的旧平房2幢,一字儿排开,住着13户人家。
  英勇路29号旧宿舍。这里三行平房,砖墙瓦顶,灰砂脱落,外貌残旧,住着几十户职工。在赤坎区的古街老巷中,这样的旧平房有点另类。据了解,这平房曾是火柴厂创办者赵惠源的油河——土法榨取花生油的作坊,建国前就有了,少说,也有70多年了。楼房的使用年限是70年,平房更短。可职工住着,维修得当,管理到位,充满生机。庭院的走道虽不宽,但盆栽着辣木、富贵竹、使君子等多种植物,有花有果,绿意葱茏,点缀庭院,自得情趣。共用卫生间,也显整洁。

湛江火柴厂最后一任厂长今年77岁的吴晓,回忆湛江火柴厂往事(冯文星 摄)

赤坎南方一横路43号湛江火柴厂职工宿舍,五层楼是1985年兴建的(冯文星 摄)
  火柴厂当年的的生产设备呢,还有吗经走访职工得知,火柴厂停产那一年,车间的生产机械,都当成废铁卖了。
  火柴厂原有的附属设施,也转作它用了。分别是:1971年在海滨七路二横巷的贮木场、浸木池,工棚、仓库;1981年在麻章水流沟村兴建的成品及原料仓库,主要用于放化工原料及火柴成品。
  火柴厂生产的火柴,还有吗多方寻觅,找不到。在朋友圈中发了一个帖子,回应热烈。火柴厂的职工吴姨,她家两代在火柴厂做工,她的母亲建国前就是火柴厂的工人了,他的先生李叔,也是该厂职工。吴姨1982年7月顶母亲的职入厂做工。1993年火柴厂关闭后,又在纸箱厂(火柴厂转产的车间之一)工作,算起来已有35个年头。她一家对火柴厂一往情深,精心保管着几包火柴。
  1946年创办的湛江火柴厂,产品的牌子,建国前有“红玫瑰”“湛江”“胜利”等三个;1959年,改为“港口”牌,1973年增加新产品“火石”;1984年,火柴装潢改为“湛江”“囍”两个牌子,一直至火柴厂关闭。吴姨精心保管着几盒囍牌安全火柴,是该厂1993年关闭前,生产的最后一批火柴。据她介绍,火柴厂最后几年,产品都是囍牌安全火柴。
  这几盒火柴十分珍贵,勾起了儿时的回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火柴与煤油,都是凭票证供应的,我在徐闻县冬松岛的供销社排队购买的火柴,正是湛江火柴厂的安全火柴。一盒火柴多少支?吴姨说,应该是80支左右。拆开一盒火柴清点,这盒火柴是86支。

位于赤坎南方新村六巷11号的湛江火柴厂职工宿舍,左边的楼房是1985年建的,右边的平房是原来的旧宿舍(常盛 摄)

南方新村六巷11号宿舍的平房,这里还住着13户人家(常盛 摄)
  在湛江火柴厂原址兴建的爱华广场,金碧辉煌, 光彩夺目,位置显要。爱华广场,是赤坎区的第一家大型超市。这栋建筑的外形,四四方方,像一个堆砌的火柴盒,但顶端有变化,有点缀,更加亮丽。爱华广场功能多样,超市之外,还有餐饮,有KTV,也有数字电影院。崛起于火柴厂旧址的“爱华广场”, 似可理解为火柴厂的凤凰涅槃。
  四十七年不寻常
  湛江火柴厂创办于1946年10月,1988年决定搬迁,易地重建(旧厂区继续生产, 1991年底旧厂区才搬迁完毕)。1992年在新厂区生产,1993年7月关闭停产。前后共47年。
  分析湛江火柴厂47年的历史,似可分为四个阶段。
  ——建国前办厂至“一•五”计划末。具体时间是1946年至1958年。据《湛江工商年鉴》记载:“湛江于民国三十五年(1946年)以前,全市需用之火柴,均仰于外来,每年输入额甚大,向未有设厂自制”。
  据《湛江市轻工业志》记载,1945年,曾驻湛江的国民党师长金城成,派秘书陆某与官僚资本家赵惠源合资筹办湛江火柴厂。1946年6月,因赵与陆产生矛盾,于是由赵出资全部承办。1946年10月,湛江火柴厂建成投产,由赵惠源任厂长。厂址就是现在的赤坎爱华广场,当时厂房占地面积约3000平方米,设备简陋,厂内设枝片部,火柴部,全厂职工12人,日产火柴不过5笠,年产量2700件。到1949年,企业有所发展,配置有24马力、22马力油渣发电机各1部,自己发电供生产用,并设机械部、枝片部、火柴部,职工增至40人,年产量8000件左右。

赤坎英勇路29号湛江火柴厂职工宿舍,住着20多户人家(冯文星 摄)

赤坎英勇路29号湛江火柴厂职工宿舍一瞥(冯文星 摄)
  建国前夕,赵惠源把办火柴厂挣的钱带上,逃往香港。临逃前,安排其亲信郭芬廷为湛江火柴厂的代理人。
  “民主改革”情况。建国后,开展民主改革,火柴厂的代理人郭芬廷不接受改造,企图自杀,未遂,后由公安机关依法送去劳改。该厂工头吴华,服红矾自杀死亡。1951年11月15日,湛江市人民政府命令吴振文、冯舜文俩同志,“接收湛江火柴厂及厂所属营业处暨该厂主人赵惠源全部资财”。后市委任命袁川为厂长,湛江火柴厂转为地方国营企业,归市工商局领导,当年产火柴9000多件。
  1953年,湛江火柴厂由广东省人民政府工业厅主管,同年3月1日,由湛江市人民政府工商局向省办理正式移交手续,董金城任湛江火柴厂厂长。当年职工人数增加到152人,固定资产原值6.03万元,火柴产量1.40万件。实现产值19.31万元,利润1.28万元。1956年,湛江火柴厂转由广东省工业厅主管,湛江市轻工业局代管。当年固定资产原值增至10.5万元,生产火柴2.22万件,实现产值30.88万元,利润7.7万元。

这位女士的亲戚住在英勇路25号湛江火柴厂旧宿舍,在赤坎读书时她常来这里孖铺(冯文星 摄)

1951年11月15日,湛江市人民政府关于接管火柴厂的命令P1(常盛 摄)
  ——管理权限下放以后。具体时间是1959年至1987年。1959年,省将湛江火柴厂及其管理权限全部转给湛江市人民政府,由湛江市轻工业局主管。当年职工人数增至475人,生产火柴5.71万件,实现产值84.74万元,利润6.52万元。自此,湛江火柴厂在市政府领导下,经过近30年的建设,逐步发展壮大。1987年企业占地面积1.7万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02万平方米,全部职工人数355人,固定资产原值160.37万元,年产火柴能力14万件,当年产量9.94万件,实现工业总产值155万元 ,税收10.2万元。
  ——搬出市区中心,易地建厂。具体时间是1988年至1993年。湛江火柴厂的主要产品是火柴,生产的主要原料石腊、赤磷和氯酸钾等都是易燃易爆的化工原料,被市列为一级防火重点单位。由于历史原因,该厂却建在位于商业、交通、娱乐场所和居民住宅区密集的市中心,在经济发展方面隐藏着重大的火险隐患。1987年,根据上级文件精神和市政府领导的指示,市消防部门要求该厂,急需搬迁,易地建厂。1988年4月5日,湛江市经委《关于湛江火柴厂搬厂问题的批复》:同意湛江火柴厂搬出市区中心,易地重建新厂,新上BOPP薄膜(玻璃纸)项目,同意新厂征地40亩。

1951年11月15日,湛江市人民政府关于接管火柴厂的命令P2(常盛 摄)

湛江市城市规划局《关于湛江火柴厂搬迁问题的批复》(黄观弟 摄)
  1988年,卖掉原厂址,面积4500平方米,金额380万元。同时,在人民大道中63号,落实了新的厂区,占地22500平方米,合33.7亩。
  原厂址虽卖出去了,但厂房的搬迁有一个过程,火柴厂还在旧址继续生产,一直至1991年底。据该厂职工回忆,火柴厂搬迁到新厂区上班,是1992年年初,过了春节,就搬过去了。在新厂区生产了一年多,于1993年7月份停产关闭,产品是1994年5月份停止销售。
  ——转产成功,浴火重生。1988年8月,在新厂区成立湛江包装材料企业有限公司(火柴厂的正式搬迁,是1992年)。该公司是一家生产塑料薄膜的国家重点高新技术企业、国家火炬计划项目实施单位和国家烟草配套材料生产基地定点企业,“湛江市工业企业50强”之一。
  自1992年以来,该公司已经获得国家、省、市科技进步奖和新产品奖共18项。目前公司拥有发明专利5项,实用新型专利20项。公司已发展成为国内BOPP烟膜行业的龙头企业,其产销量已连续10年在全国名列前茅,国内市场占有率为1/6,其中高端产品收缩膜的市场占有率达到30%。
  该公司2016年总产值18867万元,利润1262万,2016年税收1584万元。总产值最高是2008年,达23217万元。
  该公司2015年再次被确定为高新技术企业。
  华丽转身看今朝
  火柴曾是时代的宠儿。在计划经济时代,火柴与布匹、煤油、大米、花生油等物品,都是凭票证供应的。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糖酱醋,柴是放在第一位的。七件事没有直接说火柴,可这柴嘛,缺少火柴的点燃,那可是生不了火做不了饭的。没有火柴,柴米油盐糖酱醋第一件事就泡汤。
  在那个年代,全省15家火柴厂之一的湛江火柴厂,规模不算大,也不算小。韶关、肇庆、汕头、南海、揭阳、清远、高州等地的火柴厂,都先后关闭了。全省规模最大的广州火柴厂,也在1993年停止了生产。

采访湛江火柴厂最后一任厂长、全国劳动模范吴晓。吴老今年77岁,1984年1月调任湛江火柴厂厂长(冯文星 摄)

到遂溪县档案馆查阅材料。湛江火柴厂的部分档案,市档案局委托该馆暂时管理(黄观弟 摄)
  火柴厂“死火”的原因。木柴紧缺,贵了,成本加大。生产的危险性加大。尤其是闹市区的火柴厂。售价也低,以前是二三分钱一盒,持续了几十年,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售价才提高到每盒五分。社会大众对火柴的需求,也大为减弱。火柴的替用品又多又方便,也不贵。时下,在市民日常生活中,打火机盛行,灶具也可自动点火。纸盒火柴,难得一见。宾馆酒店配发的日常生活用品,有时就有长形小盒的火柴,小巧亮丽,赏心悦目,装饰点缀的功能,已超过其实用功能。
  湛江火柴厂留给人们的印象,是十分深刻的。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火柴盒都是靠手工来糊。火柴厂邻近的街坊,许多人带回到家中,闲时动手做。整包火柴才两分钱,糊只火柴盒,两厘钱,糊五个,才有一分钱。
  这样的手工劳动,做工精细,工费低廉,现在说起来,年轻人都不相信的。
  湛江火柴厂转产后,拓展了新的发展空间,迎来了明媚的春天。
  湛江包装材料企业有限公司,是湛江火柴厂转产后创办的企业。公司与旧厂比,面积增大了,是旧厂区的5.2倍。技术人员也增加了。据1987年的统计资料,湛江火柴厂的正式职工306人,其中国家固定职工253人,国营合同制职工53人;在正式职工中,工程技术人员只有2人。据老厂长吴晓介绍,湛江火柴厂只有1名大学生。而“湛江包材公司”,2016年员工总数264人,其中大专以上的科技人员88人,研发人员25人。技术人员中,有中级职称31人,高级职称9人。
  湛江火柴厂的工业总产值,从1949年的11.88万元,增加到1987年的155万元,1987年实现利润3.7万元,实现税金6.5万元。“湛江包材公司” 2016年总产值18867万元,利润1262万,税收1584万元。2008年总产值最高,达23217万元。
  可以这样说,湛江火柴厂,四十七年总产值累加,远不及现时的“湛江包材公司”半年的总产值。
  湛江火柴厂的最后一任厂长吴晓,在火柴厂的转制中,做出重要贡献,被评上全国劳动模范。采写这篇文章时,我们专门登门拜访。吴老今年77岁,思维清晰,记忆力很好,就是走路有些不便。每天的步行在100米左右。他说出了改制转产时的许多细节,令人感动。
  关于吴晓总经理的介绍,抄录《湛江市志》的一段文字:吴晓,广东潮阳县(今潮阳市)人,1941年生,中共党员,湛江包装材料公司董事长、高级政工师。1984年,他任湛江火柴厂厂长后,带领300多名职工奋发图强,将濒临倒闭,当时帐户只有几万元的火柴厂改造发展成为一间技术密集型的现代化包装材料企业。经过三年创业,企业固定值由172万元增至5700多万元,全员劳动生产率30.5万元/人,职工人均年收入由1980元增至1万多元,还贷2000万元。他荣获广东省劳动模范称号。1995年4月,被国务院授予全国劳动模范称号。